凡煙小說

第8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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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掀了簾子,坐上馬車,段韶華甚至還沒有說話,只聽一聲鞭子抽響,馬車已經快速的轉動起來。

官道平穩,馬車快速而動,段韶華雖然安坐,心中還是有些飄忽不定。

疑問仍在,比如這輛馬車最終的目的地,

有心問了問趕車人,卻只得了對方一聲吆喝,“段公子坐好了,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。”

竟也不說,何需如此神秘,

段韶華只能是重又坐回了原處,隨著馬車疾馳。心裏雖在打鼓,但他對東兒確無半點的懷疑,況且離得靖王府遠遠的,這不正是他所求!

轉念是想,最不堪的時候都已經過去,之後無論在哪,總不會比靖王府還差。

打定了主意,心也放寬不少。段韶華握緊了手中包袱,現下,只需靜靜的等就是了。

馬車一路奔馳,段韶華偶爾掀了棉簾來看,天色漸漸暗下,前路黑的似沒個盡頭一般,也不知到何時才停。

總不至於趕上一夜的路,段韶華尋思著正要開口,趕在他之前的趕車人已經揮著鞭子道:“公子莫急,等會就該到客棧了,可以歇息一夜。”

他這大嗓門只覺爽朗,段韶華聽著也撫了一路來的疲累。他只能是繼續等著,再掀了簾子來看,已瞧著現了幾盞明燈。

畢竟是在黑暗中,明燈有限,隱約著只瞧見了個輪廓,似是客棧的樣子。

還在猜測著,趕車人已經快速的跳了馬車落地,“段公子可睡著了,快些下來。”

適才在馬車上還能平定著心思,現下一聽著地方已到,卻是莫名的忐忑起來。

他謹慎的環顧了一圈四周,下得車來,一股子冷意就是迎面撲來。雖在春日,身上還是被浸的涼颼颼的。

那趕車人湊了上前,大刀闊斧的臉半沈在陰暗裏,笑了道:“公子快請進吧,我家少爺正在裏頭等您。”

乍提了另一人,段韶華驚疑間望了他一眼,“你家少爺?”

“等見了面就知道了。”那人只笑著,一力引著段韶華進客棧。

段韶華心中也在暗暗思量著,極快速過了一遍他所認識的那些個王孫少爺。大多數無非是在雪宇樓所結實的熟客,另外的……腦中快速的閃過一個可能性,但下一刻又被壓了下去。

隨著趕車人進了客棧,真相近在眼前,卻還是忍不住諸多猜測。

一前一後的而入,忽一進門,大耀的明燭讓段韶華不禁瞇了眼去。客棧內寬廣明亮,整齊有序,一應的烏黑沈木,無端帶了抹肅穆之感。堂下零零落落的坐著幾人,小二喜笑顏開的迎了上來,卻不是喊著“客官”,反是熟門熟路的領著二人上了樓,直指了一間客房。

“二位一路趕來定是辛苦了,我這就去給二位準備酒菜還有洗澡水,二位爺吃過後就進客房好生休息。”

小二一溜串的說完,接著就一退身下樓忙活去了。

敲開了門,只聽了趕車人的一聲回報,“少爺,您瞧好了,我可把段公子給帶來了。”

房中一齒溫柔,“還不快讓段公子進來。”

這個聲音!

段韶華雖猜過,但沒想到卻真的是他。

完全被否定的猜測卻成了事實,段韶華說不上是什麽感覺。向著房中而去,那一步一個靠近,快要接近真人。品了在心,才覺是欣慰勝過突兀。

一枝紅油蠟,明亮的照了那人的眼臉。眉目如星,眸盛溫柔,姿貌端華,當世無雙。

明明是見過的,也驚艷過。可段韶華還是怔住,為了那容顏也為了信若元此人。

信若元一身青衣而立,盈笑淺淺,分外儒雅。

“信,信公子。”段韶華竟有些支吾,不想這次又受了他幫忙,實在大恩難言。

信若元笑了兩聲,湊身上來,“段兄,別來無恙。”

當日他說好自珍重,今日是別來無恙,每字每句,存於段韶華心中只剩了美好。

“沒想到,今日還是靠了若元兄幫忙。”段韶華捏緊了手,對著他竟有些緊張,“東兒說到時候會有人向我解釋一切,原來竟是你。”

信若元一搖扇,數縷青絲漂至胸前,那一笑溫似白璧,“你已堂堂正正出了靖王府,我既有力,必要幫襯一把。”

見段韶華還是面帶疑色,信若元又靠著木椅坐了下來,微側了臉道:“也是我在揚州的生意出了些變故,正趕上了你出府的時辰。可想並不是我要幫你,而是天意如此。”

段韶華道:“那東兒?”

提了這個名字,信若元臉上微露了兩分讚意,“她是個忠仆。倒也是巧,那日她上街買藥,偏就是撞上了我的馬車。信某就是一俗人,最見不得的就是美人梨花帶雨。”

說到這,段韶華頓也明白了。雖是偶爾相遇,但東兒確為他做盡了一切。信若元,是好心也罷,是順便也可,他這一舉,實在是幫了自己。

段韶華出神的想著,面上卻大了喜色,“信公子此番相助,著實大恩……”

“哎,別。”信若元不等他說完就做了阻斷,笑瞇瞇著,“怎麽每次你見我說的不是大恩就是大謝,既是視為我知己,何需多說客套。”

與名滿京城的無暇公子為知己,本只是他單方面的認為,現在由信若元親自說了出來,喜中更帶了兩分顫栗。

“好了。”信若元執手滿倒了一杯茶,似責道:“瞧我,段兄趕了一天的路必是累了,還站著坐什麽,以茶代酒,先滿飲了此杯先。”

段韶華應下,大步走了至桌邊接下茶盞,一口飲下。解了口渴,灌了溫流。

只是再一放手,卻只見信若元正直勾勾的盯著他看。

段韶華下意識的撫了撫臉,難道是沾了什麽臟東西不成?

他卻不知,燭光明媚,盡數投到了他的臉上,甚至清晰了往日之痛。

“你的臉?”信若元嘴角的笑收了一收,以手指點,“這是怎麽傷的?”

上次匆匆一見還是在黑天,現下燈明火燭,只將那左眼下的細長傷痕看的清楚。

細長一道,雖不甚嚴重,但乍然一看,還是會叫人心嘆可惜。

他若不說段韶華也忘了眼下還有此傷,既是往事,不提也罷。只道是,“怪我粗手粗腳,自己碰了一道。”

他明顯不願再提,說罷房門已被叩響,是小二在門外喊起,飯菜已是準備好了。

信若元也不再問,覆了笑意,“先吃些東西,再好好休息一夜,明天我們再接著趕路。”

段韶華點了點頭,趕了一天的路,腹中的確是空空如也。幹脆的拿了筷子,吃的痛快。

這一天中,事事相連,從走出靖王府到再遇信若元,相接著,滿滿是喜樂。

腦子裏充斥了太多對未來的打算,晚上臨睡時還是輾轉反側。總之京城是完全回不去了,而揚州,二十多年來完全陌生的一個地域,如今忽的要踏進去生活,說到底還是有些躊躇不安。

詩裏說,煙花三月下揚州。如今雖不是三月,但春意仍在,總還趕得及。也道,青山隱隱水迢迢,秋盡江南草未雕。咀嚼著這些詩詞,遠看著,似乎已可預見一個綠水青山,草木蔥蘢,花燈繁市的揚州。

自離了靖王府,就如得了新生,此去還是揚州,在沈入夢鄉中迷迷糊糊的想到,揚州的琴也是一絕。

到了第二日,再行趕路,已是換了一輛馬車,比起之前更寬闊了些,舒適了些。

段韶華許是昨夜睡的太晚,這會到了車上還有些昏昏欲睡,靠著車窗,瞧著看明亮陽光透窗而入,幻化了五光十色的模樣。

信若元不時會找他聊天,天南地北,詩詞歌賦,風花雪月,他好似無所不知,又兼得風趣。有時即使是靜靜而坐,光看著那張美好若女的容顏也足。

連著趕了幾天的路,白日馬車顛簸,晚上尋了客棧就住。本是極枯燥的,但因著有了信若元做伴,這一路真叫風光旖旎,樂不思蜀。

到了那日黃昏,鞭子淩空抽起的聲音終是斷了,聽得有人提醒,這一路奔波,終是到地方了。

很快,聽得有人落下馬車的聲音,段韶華隨了信若元一起,適才看清,馬車停下之處正對了一座宅院。

好似預知了一般,兩扇大門很快就被打開,一群粉裝紅袖的丫鬟提著燈籠迎了上來。

還有數名小廝,紛紛走至馬車邊動手搬卸重物。每人臉上帶著的無不是喜色,待一切收拾好,眾丫鬟小廝紛紛打了個千,整齊道:“迎公子回府。”

信若元顯然心情極好,一手迎向門裏,“段兄,快請進。”

段韶華瞧著這處幽靜雅致,考究開朗兩相宜,不禁疑,“信兄?”

信若元撣了撣衣角,“段兄,還是你以為到了揚州,我們從此分道揚鑣。”

難道不該如此,段韶華默然。這一路算借了東風,跟著信若元來了揚州已夠,難不成以後的日子還要靠他?

他所想都現了在臉上,信若元擡眼看他,聲音越顯得溫柔,“來者皆是客,段兄就想這麽走了?”

不等段韶華開口,他又道:“都是我的不是,那我現在正式邀請段兄來我府上小住幾日,段兄不會不賞臉吧。”

天色漸黑,何況在揚州城中更是無親無故。尤是信若元親自開口,註視那抹笑顏,想要說來拒絕,當真是難。

片刻的失神後點了點頭。

所見信若元的目光更加溫然,只聽他吩咐道:“去收拾一間客房出來,要舒適清雅些。”說罷又是略思了思道:“另外將我那些琴譜也收拾出來,都送去客房。”

他這般細致妥帖,段韶華禁不得心頭一漾,所思所想,信若元都為他安排得當。

隨著信若元進了他府上,步入抄手游廊,紅漆柱,青綠欄,琉璃瓦,精致而文雅。橫跨池塘,清亮水面,游魚徐徐。靠著佳木蔥郁,奇花綠草,閃爍入眼。再往前走,可看那亭臺樓閣,流光溢彩的琉璃屋頂。

若說相比,自然比不得靖王府的富麗堂皇。卻是精巧雅致,剔透玲瓏。

既是別人府上,東張西望未免有失文雅,段韶華只好暗忍著眼力,想著等日後再好好觀賞一番。

作者有話要說:新年願望,希望所有讀者都賺的盆滿缽滿,個個當土豪。。。。然後都來看窩的文,哈哈哈哈哈哈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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